听说你们要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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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二苏苏 书名:听说你们要我死?

    街上昏暗的灯光被卡麦尔高大的身躯挡住,灰暗的阴影遮盖住了小孩的脸,屋里飘出一阵奶油煎饼的香味和温暖的气息,卡麦尔被食物的香味刺激得咽了咽不由自主分泌出来的唾液。

    “请问有什么事吗?”小孩握住门的把手问道。

    “不好意思,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不知道为什么,当被小孩那双就像湖底经水流冲刷过的黑碣石般沉甸甸的眼睛打量时,卡麦尔那根脆弱的神经在脑子里绷得好似随时都要断掉。

    他支支吾吾半天,双手交握放在腹前,腰板挺得跟街头竖立的灯杆似的,看上去异常拘谨,透过小孩的身子隐约窥见屋内整整齐齐摆满书架上的书,角落壁炉里的炭火在无声地燃烧,偶尔听见生脆的啪啪声。

    “请问索巴特先生在不在家?”

    小孩抬起眼打量他两眼,又转过头瞟看了下厨房,此时魔法火炉上正用平底锅煎着华夫饼,香喷喷的奶油味不断地从温暖的屋内散发出来,提醒这是个晚餐时间。

    “抱歉,索巴特先生不在,不知道您找他有什么事情么?”

    “我、我想跟索巴特先生买点药。”

    “唔。”麦卡尔听见那个低矮的孩子发出含糊的单音,手推了推门把,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耐心欲送客的模样。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是魔药道具店,并不是药店。如果您要买药请去街尾橡牙子树边的魔药店那边买。”

    “不、不是。”麦卡尔急忙撑在门上阻止他,焦急地地解释道:“我想买的药在一般魔药店并不会出售,只有索巴特先生能帮的了我。”

    “可是先生,索巴特先生并没有在这里。”小孩暗自皱了皱眉头,又回头望了一眼厨房,“您还是去其他地方找找吧,也许其他地方有您想要买的东西。”

    “除了索巴特先生,并没有其他人能做得出那种药了——,请你告诉我,索巴特先生去哪里了,我真的很着急!”

    “索巴特先生现在不在了啊,您这样纠缠不清会让我很困扰。”那孩子语气不大好,皱眉看了眼卡麦尔撑在门上的手。

    麦卡尔不知道眼前的小孩说的话是真是假,他听出了语气里的不满。

    他抬起头担忧地看了眼高高悬挂在晴朗夜空的明月,情急之下做出了一个更失礼的举动,他大力撑开了门,甚至朝着屋内大声呼喊索巴特的名字。

    这个举动直接惹怒了小孩,他被卡麦尔莽撞的推门动作吓得往屋内退了几步,站在了挂着围巾的衣架边不悦地抿住了嘴唇。

    “您这样真的让人很困扰!请您立刻出去。”

    麦卡尔失望地看着站在衣架边环手瞪着他的小孩,露出痛苦又悲伤的表情。

    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绝望,甚至失去理智般的抓住了小孩的手。

    “索巴特先生究竟去哪里了?我今晚一定要找到他!求求你告诉我吧——”

    “您到底是找他为了买什么东西?”

    “我、我。”

    麦卡尔脸色异常苍白,瞳仁扩大,他不敢跟那个孩子说实话,又重复了遍刚刚的理由。

    大概是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令人反感,那孩子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道具店目前已经停业,你以后再来吧。”

    “可是我今天必须要找他买到那样东西!”

    他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让人烦不胜烦,想要甩掉手腕上烦人的大手,却被锁得紧紧,小孩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显露出怒气,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叫喊了。”

    “求求你告诉我他去哪了!我真的有急事!”

    “我真的不知道!”

    无意义的纠缠让气氛陷入了无尽尴尬。

    突然厨房里魔法火炉上的平底锅冒出一副浓郁的黑烟,刺鼻的浓浓烧焦味伴随着黑烟飞快地穿过厨房飘散到了屋内,小孩脸上的愤怒终于爆发,他怒气冲冲地朝着卡麦尔低声叫道:“你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趁着麦卡尔一愣神,他迅速甩掉那只烦人的手,一路小跑到了厨房。

    只听见厨房里传来用水冲洗炙热东西发出的滋噗声,一股白烟缓缓地顺着厨房的壁灯轻轻地飘散出来。

    小孩干瞪那块被煎焦的华夫饼好半天,黑乎乎一块犹如炭石般的东西被他用铜叉叉住甩进了垃圾桶里。

    他懊恼地用水冲洗平底锅油腻结块的锅底,不满地从放置食物的柜子里拿出半包干硬的面包糠和牛奶,他将面包糠倒进牛奶里,又把面粉倒入去,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又走出了厨房。

    那个冒失鬼失神落魄的蹲在门口的地板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你快点离开!”小孩走过去很不友好地伸出脚踢了踢他,催促他赶紧离开,可是踢了好几下都没看到男人有任何反应。

    小孩伸出手弯下腰想把他拉出门外,却因为力气太小失手把他推倒在地面上。

    定眼一看,冒失鬼居然在哭。

    小孩明显怔愣住,回过神,眼眉里的不耐表达得更明显了。“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了今晚就来不及了,怎么办,我救不了她了。”

    麦卡尔红着眼,沾满灰尘的手好像在掩饰什么地抹了抹眼眶,眼睛周围满是滑稽的黑泥痕。

    “我想找索巴特先生买药,那种药只有他能做的出来。可是他现在不在家,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过了明天恩娜身上的气味再也藏不住了。”

    一想到白天那名坐在囚车里被运送回圣德院的Omega,卡麦尔不敢想象恩娜再次回到那个黑暗邪恶的地方会落有什么下场。

    他呼吸困难地剧烈鼓动着胸口,仿佛透不过气一样,无助地捂住了眼睛。

    “什么气味?”过了好半天突然传来小孩不善的询问。

    “明天就是恩娜——”

    麦卡尔并没有再说下去,他猛然察觉自己因情绪激动而说漏嘴时情绪更加不稳定。

    他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用一种像具有攻击性的野兽的目光投向了一边的小孩,小孩却丝毫没有胆怯,清秀的面容即使戴着帽子却还是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白净,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反正有种古怪的主导气场。

    壁炉里的火噗噗燃烧,一簇小火苗漫不经心地从通红的火炭里窜起,又在半空燃尽留下了星点火粒。

    “这里没有你想要的那种东西。”半晌,才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

    他似乎明白麦卡尔想要的是什么。

    前段时间有人悄悄举报索巴特偷偷卖一些违禁药物,魔药检测部门还派了一个梳着古怪中分发型的洁癖症中年男人上门检测。

    中分男人在检查过程中时不时用市场上卖得火热的室内消□□剂把店弄得乌烟瘴气,过了好多天店里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小孩暗想,那位先生的中分头肯定是假发,不然怎么会有那种服帖得连风都吹不起的头发。

    终于,麦卡尔绝望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意志消沉地晃了晃脑袋,沉默地要离去——

    咳咳。

    就在这时安静的厨房里突然传来两声不大不小的咳嗽声。

    麦卡尔显然是听见了,他错怔地转过身看着小孩,却看见那个小孩飞快地用眼角尾光掠过厨房的方向。

    “是、是索巴特先生吗?!”

    麦卡尔打从心底认为那两声诡异的咳嗽声是索巴特发出的。

    这种毫无逻辑的想法就像濒临溺水的人急需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任何敏感的声音都会令他产生共鸣,他失礼地想要走进厨房,却被小孩伸手拦截住了。

    “索巴特真的不在这里!”小孩愠怒地说道,却被他推开,在推搡过程中还不慎被打掉了贝雷帽。

    麦卡尔看见那个孩子一头金灿灿柔软的发丝凌乱地遮住半边脸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在灯光下缓缓地流动着温润的光泽。

    看上去很平凡的清秀面貌和那双漂亮的眼睛显得格外不合,好像是被强行安装在上面似的。

    “你——”卡麦尔惊奇地望着孩子,当他不小心打掉他的帽子后,他对这个小孩产生了巨大的疑惑,接近他时,卡麦尔甚至在他身上嗅到了一股很微妙的气味。

    那股气味和恩娜的不同,可又很相似。

    恩娜在被他捡到的时候曾经说过自己曾经在自杀的同伴身上找到很小很小的一瓶发/情抑制剂,那瓶抑制剂少到只能替Omega争取最多五天的时间,它作为项链一直被戴在那位可怜的男孩脖子上,男孩受不了圣德院的审判选择在监狱里自杀。

    临死之际才告诉恩娜他身上的秘密,还叫她过来找这个经常去三号酒吧喝酒的瘸鬼索巴特。

    市面上是绝对禁止流通使用非法抑制剂,这种抑制剂除了会抑制Omega的信息腺,还会慢慢破坏信息素,如果长时间使用很有可能会出现信息素坏死导致病变的恶果。

    当然麦卡尔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是敏锐的察觉到眼前的这名孩子和恩娜似乎有着相似的信息素,却要比恩娜多了些更加吸引人的气味。

    当他试图捕捉那丝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气味时,气味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是Omega?”麦卡尔不敢确定地说出那个词,视线落到小孩的手背上,却发现手背上并没有Omega登记的专用榛花图腾。

    榛花是圆环帝国最高贵的花,也象征着高洁珍贵,第三百七十条Omega法令被修改后同时议院决定将榛花的图腾作为Omega登记图腾。

    卡麦尔灼热的视线令人不适,即使站在他眼前的孩子很清楚那不过是位很普通并不会对Omega产生任何伤害的Beta,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了不舒服。

    孩子皱着眉垂下了双眼,嘴角紧抿。

    孩子不发一言,顶着卡麦尔异样的目光走到门口,若无其事地往外头看了几眼,半掩木门的门把被轻轻带上。

    他走到卡麦尔身旁,环手再次用冷得半点起伏都没有的语气说道:“我真的没有骗你,索巴特真的不在这里。”

    卡麦尔当然是不肯相信,激动地跑到厨房里找人,空荡荡的厨房里除了半包面包糠,一小袋小麦粉和一瓶倒满了小麦粉的牛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心里的希望再次落空,他说不出那种天昏地暗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比饿上两天半夜在山中刨出苦涩的薯木根吃还要难受。

    卡麦尔深深地吸了口气,自暴自弃浑浑噩噩地要离开,却被身后的孩子叫住,“不过你想要的东西,我其实还剩了点。”

    “你说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停止脚步,瞪大双眼睁着嘴,似乎受到了强烈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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